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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轮  

2007-11-15 10:33:26|  分类: 市井长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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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筑的居民小区,建筑密度有点儿大,绿化率不高,建筑外立面也显得挺落伍了,是那种刚开始追求欧式风格、又不得其要领的、肤浅可笑的简单模仿之作,也是中国建筑大师们强烈要求“拆”的新时代建筑“赝品”;小区临街有一排门面,其中一间开放,算是小区入口,大门边有个小小的传达室,里面住着老俩口;

老头兼这个小区物业公司的保洁员,因此,进入小区的人常常可以看到老头在扫地;

在传达室边有一棵硕大的梧桐树,这是一种南方常见的树种,极其容易生长,且长势比一般的树木要快得多,一年就可以长到挺高;去年小区用电改成预付费电表时,新牵扯线路而将这棵梧桐锯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水泥电线杆,多年生长的梧桐树只留下一个树墩,依稀可见圈圈稀疏的年轮;

老头扫地累了时,就在这树墩上坐着歇会儿;

树墩边的一小块水泥地,老婆子经常到旁边菜场去捡拾或便宜买点菜叶、菜根茎之类的,放到水泥地上晒晒,然后放进自己大小不一的菜坛子里,做成各式各样的酸菜、泡菜,拿来给小区邻居们尝尝;

老俩口是长沙郊县浏阳北山人,说话方言太重,就连小区长沙市本地人都听不太懂;但老俩口的热情与服务周到却是有口皆碑的;

因为相隔较近,俺常常来这儿串门,慢慢地,也能听懂他们的一些方言了;

昨天中午,俺路过该小区,见到老头在树墩上晒太阳,就像往常一样向他打了个招呼,可谁知这一招呼不要紧,老头赶紧跑到俺跟前,硬要拉着俺去他家吃午饭;

俺不解地问他有啥喜事,他说没有什么事只是女儿一家过来了凑个热闹;

就这样,俺第一次被他牵扯着蹩进了这间小小的传达室;

让俺吃惊的是:这小小的空间竟然还开了两张小床铺!中间一个小桌子上放着一张大圆桌面,圆桌面上摆满了鸡鸭鱼肉等等,热气腾腾,而一屋子人都站着(实在没有多余空间了);

面对这场面,俺有点儿不知所措,忙问老头一定有啥喜事,老头还是说没有,并将俺拉入席位、倒酒、夹菜、、、、、、

破例,俺喝了点老头自己泡制的药酒,并向老头敬酒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,老头挺兴奋,不停地说话,开心地笑谈往事,脸上洋溢着不知是汗珠还是激动的泪滴,古铜色的脸庞上泛起难得一见的红晕,花白的胡须也不住地抖动。。。。。。

慢慢地,俺发觉自个儿有点儿醉了,回味着那地道的农乡家常菜与谷酒浸泡的药酒味道,俺似乎又回到了那久违的年代,,,,,,

饭后,俺步出小小的传达室,搬条凳子坐到外面喝茶,老头依然习惯性地坐到树墩上,笑嘻嘻地还在说个不停;

这时,一小区居民路过,见到老头就高声招呼:“袁DIA(长沙方言,爷爷)今天八十大寿呀!郎(长沙方言,女婿)呀女呀都来了吧!好热闹呀!”

老头听了,一个劲地点头,一个劲地笑;

这回轮到俺有点儿莫名惊诧了!

回头再看看树墩上的袁DIA,红朴朴的老脸,白花花的长须,在暖暖的冬阳下,像玩童一般,历史地定格;

好一幅岁月轮回图!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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